自从婆婆患了脑血栓，两位老人偶尔吃的一点炒菜就改由公公操劳了。握惯了锄把的公公很瞧不上纤细的锅铲。去年春节，在灶台前，我从他手里接过锅铲时，他挠了一下后脑勺，黑红的脸上满是歉意的笑，说，滑溜溜的，还真不是男人干的活哩。
现在，他也倒下去了，而且比婆婆更严重。至今，他的半个身子仍然毫无知觉，只能成天躺在炕上。住院期间，他每天都要问，今天俺的小老四儿（我的丈夫）来过电话没有。当他知道他的小老四儿寄了多少多少钱回去后，他哭了。二哥说，爹爹用右手把病床捶得哐哐响，哭得眼泪鼻涕到处都是，说都是他连累了儿子媳妇，害得你们不安生。
俺还没见过爹爹这么哭过。二哥在电话那头说。
我们寄钱寄药，在矛盾中煎熬，不停地祈祷……我们企图用忙碌掩饰未能探视的缺憾，妄求用物质填补内心深处的愧疚。
我是多么希望2008年的春节快点到来！也许，到了那时，公公就会一如既往地把许多的冰糖葫芦藏在背后，然后一支一支亮给我，笑吟吟地说，嫚，葫芦来啦！
即便不能，我也可以和夫一道，搀着他，一起赶个集，买回许多的冰糖葫芦，再一支一支亮给婆婆，响亮地说，妈，葫芦来啦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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