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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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生人 第八章(3)(2/2)

    何开来忽然泄了气,脸上的陶醉感不见了,立即代之以某种厌倦感,我觉着他和杜圆圆大概是不会长久的了。

    一天,那位传授减肥秘方的老中医,来杜圆圆的蛋糕房买蛋糕,杜圆圆顺便就问了问,我一直在用你的秘方减肥,怎么不见效?老中医望了望杜圆圆,说,你洗完香薰油浴后都干什么?杜圆圆说,睡觉。老中医笑而不答提着蛋糕就走了,杜圆圆觉着他的笑容后面有秘密,又追出去问,有什么不对吗?老中医说,也对也不对。杜圆圆央求说,快告诉我,哪儿不对?老中医这才神秘兮兮说,我先问你,你们夫妻关系怎样?杜圆圆说,挺好的。老中医说,那好,我告诉你,这香薰油浴只是个药引,是用来引诱你老公的,你洗完澡,身体润滑,香气袭人,你老公自然就想跟你做那事,那是一项运动,一次相当于5000米长跑,如果天天做,那还不减肥?老中医还想说下去,但杜圆圆羞得逃回了蛋糕房。

    杜圆圆再想想老中医的话,又觉着老中医的话是对的。不管怎样,老中医的话引发了她想过正常夫妻生活的愿望。这个晚上,洗完澡的杜圆圆,背又痒了,无论如何她要让何开来帮她搔一搔。何开来说,你不是有挠挠痒?杜圆圆说,我要你搔。何开来说,自己搔。杜圆圆说,不吗,我就要你搔。何开来没办法,只得帮她搔一次,搔痒的中间,杜圆圆把老中医的话重复了一遍,不料何开来听了,立即把手缩了回去,不搔了,何开来冷笑说,这哪是减肥秘方,这是黄段子,什么老中医,我看是个老流氓。说完就不理杜圆圆,回书房去了。

    此后,杜圆圆变得有些怪异起来,本来该她睡觉的时间,她却不睡,手中抓着那个挠挠痒,在楼梯上走上走下,并且将脚步踩得很响,吵得我也只好跟着不睡,听她的脚步声。一次,我开门出去,她看见我,好像有些慌乱,尴尬说,你还没睡?我说,你在做什么啊。她说,不做什么,我走走,我随便走走。然后她就想躲开我似的,加快了脚步往三楼走,手中的挠挠痒在面前有节奏地摆动着,好像在给空气搔痒。

    有时,我在半夜听见楼上的敲门声,大概是杜圆圆在敲何开来的房门,其间还夹杂着杜圆圆的片言只语,比如,睡。不睡。来。不来。做。不做。我不知道她半夜三更在做什么,好像是在讨好何开来,可这种讨好显然效果不佳,她白天变得无精打采,而且脾气也坏了,似乎看见什么都不顺眼,尤其是何开来的那只小哈巴狗。小哈巴狗点头哈腰的,明明是来讨好她,而她无端的就给它一脚,害得狗儿都不知道该怎样跟她交往,垂头丧气的快要得忧郁症了。

    她的第二个发泄对象是保姆,事情的起因简直微不足道,她让保姆帮她拿根牙签,不小心保姆将牙签盒子掉到了地上,她眼一瞪,便破口骂了起来,你做什么用,一根牙签也拿不牢,猪手啊。保姆说,我捡起来就是。她说,捡起来还有用?保姆说,有用,又没脏。她说,还没脏?掉地上了还没脏?保姆说,就是没脏。杜圆圆突然一巴掌就煽到了保姆脸上,保姆捂了脸,惊叫道,你打我?杜圆圆摆出主人的架式,蛮横道,就打你,哼,你顶嘴,看你顶嘴,你给我滚,我不要你了,现在就滚。

    打了保姆,杜圆圆却愈发生气了,好像不是她打了保姆,而是保姆打了她,我看着生气的杜圆圆,觉着我也该找个时间滚了。等保姆收拾了东西,准备要走,杜圆圆又恢复了正常,上前说,你真走?保姆说,不是你叫我走?杜圆圆拉了保姆的手说,你别走,是我不好,我不该打你,我不是有意的,我就是想发火,我就是想吵架,你也打我一下吧。说着,杜圆圆自己竟然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杜圆圆这么异常,我似乎明白,又似乎不明白,她和何开来一定是在纠缠。果然,戏剧性的一幕很快就出现了,那晚,我已经睡着,忽然被楼上的响动惊醒,我侧耳细听,是杜圆圆在吵架,杜圆圆的声音透过楼层传来,压抑、痛苦、含混,像是被掐着脖子,那种声音是很让人紧张担忧的,再一会儿,又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,我以为他们打架了,我翻身起来,开了门,正好看见何开来从楼上跑来,他只穿着条裤衩,好像不是在跑,而是在滚,轰轰隆隆的就到了楼下,杜圆圆在后面追,也只穿着条裤衩,猛一见我,像是被点了穴道,定那里不动了,她看看我,又看看我,便放弃了追捕,进了我的房间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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