乱明天下一根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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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七十二章 较量
    样是五千人,此战的结果是袁崇焕胜了,满桂败了,了伤。

    满桂负伤不是被八旗军伤的,而是被自己人弄的。兵部侍郎李邦华在城上指挥炮击鞑子兵,但这些炮手疏于训练,所以效果是打自己人更好。

    满桂就是这样负伤的,但好在伤势不重,没什么大碍。

    袁崇焕胜了,杀得鞑子大败,崇祯兴奋极了。在传旨犒赏的同时,也传旨让袁崇焕乘胜追击,一举把鞑子赶走。

    但,袁崇焕没动。

    如今在崇祯面话有分量的,一个是周延儒,一个是温体仁。

    对周延儒而言,他要达到目标是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而对实现这个宏伟目标的最大威胁就是这个袁崇焕。

    所以,对袁焕,周延儒是又妒又恨,势必除之而后快。

    对温体仁,搬倒袁崇焕更是势在必得,为他的目标要比周延儒更宏大的多。

    温体仁做事不怕难,他的目标会让觉得不可思议,因为他想的是把整个东林党再打趴下,而要实现这个目标,袁崇焕就是整盘大棋的棋眼。

    这样就可想而知。只要有机会给袁崇焕上眼药。那就不会被拉下。所以见袁崇焕不动。周延儒和温体仁自然就要动了。他们俩一唱一和。足劲给崇祯吹风。

    在广渠门大战地天里。崇祯连下数道圣旨。让袁崇焕出兵。把鞑子兵赶走。

    袁崇焕依旧故我。陈述理由出兵。

    二十三日。崇祯下旨。召见袁崇焕、满桂和侯世禄三人。召见之时。袁崇焕再次陈述不出兵地理由。崇祯未置可否。

    接连几日。又有几路援军到了。袁崇焕见这些援军大都老弱病残根本没有战斗力。留下非但无用。还耽误事把他们去守京郊地几个州县。

    这一次。不用周延儒和温体仁吹风。崇祯自己就恼了。但依旧没有发作。

    二十七日,辽东三万步军终于到了。

    袁崇焕的心终于算是放到了肚子里,但脑袋又大了,现在崇祯催促的更急。

    不管在哪儿管有城墙没城墙,主动攻击袁崇焕的事儿那是永远也不干了。

    广渠门大战之后,皇太极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理儿,决心再也不能记吃不记打了。

    广渠门之战,其实损失不大,但对士气的影响极大。此后,皇太极别的什么也不干,就做一件事:烧劲地烧,见什么就烧什么。

    立马高坡之上,望着辽东大军有条不紊地扎营,皇太极神色凝重,眉头紧锁。

    夕阳的余晖太冷。

    回到金顶牛皮大帐皇太极只把范文程叫了进去。

    进去时,皇太极正闭目沉思范文程知道皇太极想走。现在多留一天,危险便会增加一份。有没有这数万辽东步军势是截然不同的。有了这数万辽东步军,袁崇焕就有可能把他们拖死。

    良久皇太极睁开眼睛,望着范文程问道:“文程,你看现在该怎么办?”

    轻轻叹了口气,范文程道:“大汗,现在还不能走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皇太极平静地问道。

    “大汗,广渠门之战我们失算了。”

    范文程说的“我们”实际上就是指的皇太极,就是说皇太极指挥失误。范文程一心想做奴才,他之所以敢这么说,那是因为皇太极有这个雅量。只要你说的对,皇太极不仅不会怪罪,反而会更加器重他。

    皇太极道:“是不对劲,我也觉得奇怪。”

    范文程道:“大汗,以奴才浅见,广渠门之战绝非袁崇焕本意,这太危险了,如果当日我们下死力,一定可以全歼城外的明军。当时必定没有什么圈套,因为满打满算就那点人,真能打的也就是那一万多关宁铁骑。之所以如此,原因必定是崇祯主战,不让袁崇焕入城,逼得袁崇焕不得不如此。”

    皇太极轻轻点了点头,道:“文程说的是。”

    受到了鼓励,范文程愈加兴奋,他继续道:“大汗,您想,这样一来,大胜之后,崇祯必定更加主战,要袁崇焕主动出击,把他们赶离京城。”

    真是太诱惑人了!

    如果袁崇焕受不住压力出击,那这种大规模的野战,尤其是袁崇焕的骑兵不过万余人,其他的都是步兵,皇太极还是有绝对的信心取胜的。

    如果袁崇焕宁可抗拒圣旨,也要等到时机成熟再出兵,那袁崇焕和崇祯之间的矛盾就会越结越深,情势就会愈往他们希望的方向发展。

    “大汗,以崇祯的个性,一旦和袁崇焕翻脸,那就几乎不可能再有转|u的余地。”

    默然良久,皇太极道:“这是不是太危险了?”

    范文程道:“大汗,在我们受创之前,奴才以为其他的明军即便来了,也只会避着我们走。”顿了顿,又压低声音道:“大汗,如果最后实在不行,我们可以留下万余死士断后。”

    范文程说的含蓄,但意思就是丢车保帅。皇太极闭上了眼睛,又开始沉思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范文程站起身来,躬身道:“奴才告退。”

    离开皇太极的金顶大帐,范文程向自己的帐篷走去。途中,遇到一个牛录。听到这个牛录禀报说抓到两个小太监,范文程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南海子,元朝时称为下马飞放泊,在北京城南二十里处,其东西长三十多里、南北宽二十多里。这一带地势低洼,泉眼密布,~以碧海,湛以深池。

    北有凉水河、小龙河南有凤河,清流潺潺;其间有一亩泉、团泊、卡伦圈等湖沼,波光粼粼,四时不竭,汪洋若海,曾有“水田漠漠烟如织,绿草荫荫白鹭飞”的赞誉瓮山泊(今之颐和园昆明湖,俗称西海子齐名。

    到了明朝永乐十二年,明成祖朱棣下令扩充下马飞放泊周筑起土墙,辟建北红门、南红门、东红门、西红门四座海子门,并改名曰南海子。此后又修建了二十四园和关帝庙、镇国寺、观音寺等,遂派三千海丁、海户守护。

    传说当年成祖朱棣定都北京,拟将京城建在这里,曾请刘伯温来看风水。刘伯温一看,风水当然极好其中有一条凤河,一条龙河,龙凤交孕,必出天子,以代明朝。朱~一听,十分害怕,所以就打消了在这里建城之念;为了防止有人在此居住仍然会生出真龙天子,便将南海子辟为猎苑宫墙围之,海丁海户也都必须住在苑外以困龙脉。

    自永乐而洪熙而宣德而正统而景泰……到嘉靖到隆庆到万历到泰昌到天启而至崇祯,两百多年来,数不清的勋戚显贵、王公大臣和掌权太监都盯上了南海子这块风水宝地,他们不敢在海子里面占地是就在海子墙外纷纷建起了自己的庄园,熙熙攘攘、你来我往|快就形成大大小小的村镇。当今朝堂上的许多大臣、后宫里的许多太监、京城内无数的富商大户,无不以在南海子有私产而为荣。

    这个地方当然皇太极照顾的重中之重,从广渠门败退之后把大军驻扎在了南海子。

    小太监李德、王兆荣是在海子养马的,八旗军来的时候,他们没跑了,就藏了起来,但藏是藏起来了,而且还很隐蔽,可有一条,没吃的,这就要了命了。

    为了找吃,他们被人发现,就给逮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方面的事早有交待,由范文程全权理,所以那个牛录才来找的范文程。

    听完禀报,范文程让牛录带路,去关两个小太监的房子。到了地方,范文程在窗户外仔细看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奔皇太极的金顶大帐疾步走去。

    听到文程的计划,皇太极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,他问道:“什么时候放那两个小太监回去?”

    范文程道:“大汗,最还是多等几天,现在每过一天,崇祯对袁崇焕的怒气就必然要增加几分。”

    沉吟片刻,皇太极道:“时间不能长了。”

    范文程道:“大汗放心,奴才明白。”

    回到自己的帐篷,范文程越想越兴奋,不行,还得加把火。

    一支令传下去,不多一会儿,将近千多名的汉人都聚拢过来。

    这些汉人有的是随军来的包衣奴才,也有的是刚刚投降过来的,范文程告诉他们,让他们十几人一伙,装扮成袁崇焕的辽东兵,到四乡八镇去烧、去杀、去抢、去奸,总之,这活儿干的越多,功劳就越大。

    京城虽然早就戒严了,但还是可以出入的,所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,京里的人该知道的都能知道。

    撕心裂肺啊!

    在这些撕心裂肺的人当中,不但有达官显贵,更多的还是那些普通的平民百姓,他们要比那些达官显贵更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京城百姓并不都是住在城里的,城外也有很多商户民房。鞑子来了,他们人可以进城躲避,但房屋财产却带不进来。所以,达官显贵们损失再多,生计是不会断的,而平民百姓就不同了,他们今后可怎么活啊?

    在这一刻的北京城里,干柴遍地,点火的人也有都是。这些点火的人,有些是范文程早就安排好的人,而更多的则是出于对袁崇焕的仇恨。

    朝堂上,攻击袁崇焕的奏章堆成了堆;市井间,无数的流言蜚语最终汇聚成了一句话:鞑子是袁崇焕招来的。

    这怎么可能?一开始,很多人不信,因为这太违背常理了,但说这种话的人越来越多,情绪也越来越激烈,很快的,不信的人也大都信了。

    同仇敌慨之下,人们将矛头直指关宁援兵、直指袁崇焕。

    情绪越来越激烈,很多人涌上广渠门的城墙,砖头瓦块如雨点般向城下的辽东兵砸去。

    猝不及防五名辽东兵被砖头瓦块砸死,数十人受伤。

    京城的百姓愤怒,辽东军也愤怒了,他们心中的怒火也被点燃,但他们胸中的怒火再盛,袁崇焕却是他们永远也漫不过去的堤坝。

    大帐内,五块白布下是五具已经冰冷的尸体;帅案后袁崇焕的脸色惨然而灰暗。

    怎么办?第一次,袁崇焕的信心动摇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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