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生人 第三章(9)
此后七天,从早到晚,何开来大部分时间都守在李少白门前的石凳上,这种守候方式,尽管了无新意,但却是经典的。何开来并不骚扰李少白,也没有跟她搭过话,只是看着她出去,看着她进去,好像只要这样看上一眼,就已经让他心满意足,值得在此等上一辈子了。
这种沉默的守候,也许很有力量,李少白在第七天的傍晚就接受了何开来,导致她在这个傍晚接受何开来的直接原因是那场雨。李少白听见雨声,把头探到了窗口,雨已经在外面下得很大了,从东边斜着下来,打在河面上,泛起无数量的轻烟。这样的雨景是会让人生起柔情的,而这个何开来依然还在石凳上坐着,一动不动,好像他心里只有爱情,雨对他并不存在。李少白默默注视着何开来,雨掉在柳树上,经过聚集,然后掉在他的平头上。李少白看见他的头上挂满了大粒大粒的雨珠,似乎每粒雨珠都在见证着他的痴情。就在此时,何开来转动脑袋,朝她的窗口凝望,这一眼是致命的,李少白突然觉着自己被击穿了,大概也类似于何开来的说法,就像子弹穿过苹果。
李少白跑下楼来,撑了一把伞,立在何开来身旁。下面的事情,李少白跟我说的时候,有意忽略了,大约总是接吻拥抱之类的事情,不便于说。总而言之,他们是站在同一把伞下了。
李少白说,你真的爱我?
何开来说,是的。
李少白说,你为什么爱我?
何开来说,我一见你,有种故人的感觉。
李少白说,故人的感觉?
何开来说,是的,就像夜里看见月亮。
李少白说,可是,现在下雨,没有月亮。
何开来说,没关系,有你就够了。
照何开来所说,他是回到了故乡。但是,我想起来了,那天他回家来,像一个落汤鸡,进门的时候,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,似乎还打了一个喷嚏。母亲说,你怎么这个样子?何开来说,掉河里了。母亲说,你这么大了,还掉河里?何开来说,谁规定我这么大就不可以掉河里。母亲说,下这么大的雨,你在河边干什么?何开来没有回答母亲的疑问,进屋更衣去了。他的神情照例是漠然的,不死不活的,一点也看不出他是雨中恋爱归来。他对李少白以一见钟情始,以形同陌人终,想必也是注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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