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之后,父王依旧忙碌的工作着。七月初淅淅沥沥的雨水,已经误了农时,父王想趁着离秋天还远,对成活的小苗进行移植,扩大种植密度,充分生长,希望可以多收获一些粮食。
炎热的夏天之后,总会有一些很奇怪的人,从京城而来,匆匆忙忙中流落出复杂的表情,然后就是父王和近臣耳语的声音。
当静阑王府络绎的人群散去之时,秋天的落叶已经零星吹进了王府偌大的庭院,没有了夏日的喧闹,只有秋收时带着喜悦的哀愁。站在即将收获的田地,洛天泽冰冷的脸还是与这个世界的金黄格格不入,冷若冰霜。
因为秋的没落,王府的秋千空闲了,先生的课却继续着。秋日的一个午后贺兰溜进久违的后花园,花园的深处传来女人的嬉笑,贺兰皱着眉头顺着声音而去,只见两个二十五六岁长相脱俗的女子在后花园的醉心亭里品茶,她们的穿戴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子。见有人来了,一个侍女小声说道:“两位夫人,还是回去吧,被王爷知道就麻烦了。”
贺兰听的真切,夫人?被王爷知道就麻烦了。贺兰望着她们离开,然后远远地跟住,她们出人意料的竟然进了北苑。听仆从说,北苑都是空房子,是没有人住的,这两个被称为夫人的女子,怎么住在北苑?她们到底是谁?贺兰迷惑了,可一个大胆的想法却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,枉水帝国规定王爵可以娶五名女子,一位王妃,四位夫人。她们住在王府的北苑,被称为夫人。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可能?贺兰狠狠地咬着嘴唇,转身直奔承乾殿。
洛天泽正在书房看书,见她脸色难看,笑盈盈的问道:“贺兰,怎么了?发生了什么事了?”
贺兰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凶光,让洛天泽觉得异常的熟悉,却也是如坐针毡,他放下书,走到她的近前问道:“贺兰,怎么了,和父王说。”
贺兰仰着头,一字一句的问道:“北苑里住着的那两个女子是谁?”
洛天泽的脸突然之间凝固住了,贺兰已经明白了,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一句话:“你和天下的男人一样,背叛了母亲,也背叛了我。”说完这句话,贺兰头都不回的走出书房。遥远的、纸醉金迷的艳粉街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眼泪不由自已的“啪嗒啪嗒”落下。从她进入王府的第一天起,洛天泽尽力的让自己没有一点的瑕疵,让她以为他是世上最好的男人,最专一的男人,只爱母亲一个女子的男人。可他欺骗了她,欺骗了她,眼泪倾泻而出,怎么也阻止不了。她想把它拭干,可却越流越多。在心里她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要为这种男人流泪,可还是……泪流满面。
洛天泽的近侍送来了一封信,贺兰看都没看,撕了粉碎,甩到他的身上,大喊道:“滚……”这种男人他还想得到原谅?不要做梦了。他竟然欺骗了她,竟然把她们藏在北苑,“洛天泽……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。谁都可以犯错误,但你这个错误太严重了,错的不可原谅。”
本来一个平静的一天,此时却是波涛汹涌。贺兰身边的侍女都战战兢兢,不敢上前,连服侍她的青竹、紫藤也不知所以,任由她大哭大闹,撕了信,骂了近侍,而他们的王爷却一声都不敢出。
当贺兰哭累睁开眼睛,没想到空荡荡的卧室里,总管爷爷竟然独自坐在厅中。贺兰抽泣着,冷冷的看着这位为洛天泽求情的老人。从那时起,贺兰就发现自己是一个决绝的人,眼睛里揉不进一粒的沙子,不管他是谁,顺我者昌逆我者亡。
半响的沉漠之后,老管家终于开口了,“郡主,看在我这个老人的份上,听我一句话,你父王这些年不容易,他独自在边郡,也需要有人疼疼他,陪他说说话、聊聊天。而且他更是一个男人……”
洛贺兰突然冷笑了一下,说道:“赵爷爷,你觉得这些话适合对我说吗?府里还有事吧,你还是去忙吗?”贺兰竟然下了逐客令,撅了老头的面子,老头气的愤愤而去。
需要?哼!纸醉金迷的红袖阁,十年,从她记事起她就看遍了艳粉街,看遍了京城的糜烂,“需要”?虽然她并不真切的明白这个词汇到底是何意?但那一定是妓院可以提供的一项服务。
贺兰站起身来,提起放在窗边的大花瓶,“咣当”砸在了地上,陶瓷碎片发出清脆的响声,让她阴冷的心境得到发泄。她看着地下陶瓷残破的碎片,就如心,砸了粉碎。她木讷的拾起一块残片,竟然锋利的在右手的中指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伤口,鲜血顺着伤口一滴一滴的落到了地上,滴落到雪白的陶瓷碎片上,这是他的血,他的血。贺兰笑看着鲜血一滴一滴的流淌,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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